子螭@军用小绵羊

头像by旗子_茶 旗旗是神!!

复活!
安雷过激,黑洞胃杂食党是也。


【爬墙超快 、杂食,多情而且滥情ヘ(;´Д`ヘ)】
【黑洞坑,自驾游式更文( ー̀дー́ )ง 】
【刷屏狂魔,请慎fo(๑´ㅂ`๑)】

少说话,多产粮。

 

【狛日微神日】在魔域寻求邂逅是不是搞错了什么01-05

食用说明:

1、NC-17加AU加魔王勇者paro!

2、人物OOC严重!

3、作者文风超有病!

4、每一段预计是周更,因此撸否上大概是月更w。贴吧同步更新!

5、题目改动有,主角是狛日七神四只,众人不定期乱入ww!

如果这样还是可以的话,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00

随处可见的普通小镇上,一个随处可见的热闹的小集市里的一处随处可见的普通小摊前,站着一位并不随处可见的青年。

他正略显焦急地跟店主进行着什么交涉,因为略大的分贝使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眼一瞥,下一刻全部都瞠目结舌,定力不够的人干脆直接愣在了原地。

于是陆陆续续地,以这个青年为中心,形成了一道范围不算小的聚能环一样的人墙。而万众瞩目的中央,这个看起来与同龄人毫无二致地、甚至还显得平凡得像是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突兀的他,却毫无自觉。

“老板,真的不用这么多!请一定要收下我的钱。”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哀求的意味,拼命把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包往店主的怀里塞,推搡的过程中袋内的东西重见天日,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就有七七八八的金光灿灿得刺眼的纯金硬币洒落在地上。

金币磕在石阶上,倒映出的是青年憋得通红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店主诚惶诚恐的姿态。

然而定睛一看,青年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娇小体格清秀的小姑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绝对的天真和纯洁的天使样的面容。

而美貌如斯的少女并未引人侧目的原因就在于,她身边的青年。

她扯了扯自己的猫耳兜帽,用左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背,对方略显臃肿的布衣下面传出了铿锵的仿佛敲打在铁盾上传出的声响:“日向君,还是早点走吧,在这种人多的地方逗留久了会引起轰动的……”

意识到有人在看她,她把帽檐又往下拉低了一点,浅紫色的齐刘海被风吹鼓起来。

被称作日向君的青年的草绿色的双眼里充满了不甘,才刚刚意识到周围已经人满为患了一样擦了擦因为过度激动而流了满头的大汗。他没有对这种仿佛围着偶像的粉丝一样的阵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不如说简直就是见多了一样干脆而直接地认命了的状态。

“说的是,那么暂且还是先走好了……”他径直无视掉了周围的人们如狼似虎地放射出诡异光芒的眼神,把怀里的布包往地上一扔,一把拉过刚刚跟他说话的少女,自暴自弃一样地大吼了一声“麻烦各位让开一下”就朝人群里扎进去。

比起开万人演唱会更壮观的景象出现了,若是任何背负盛名的游吟诗人在场的话,一定能将这场面写成与摩西开辟红海齐名的经典——因为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刻,所有人都机械一样一致而迅速地动作了起来,当然前提是在这个时代能有这种精密而且毫无差错的机器。他们无声地自觉让出了一道与马车齐宽的道路,速度快到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之间。

在这段时间之内,连走路也不忘哼着歌的歌唱家就像哑了一样,新诞生的婴孩甚至都忘记了挣扎与号哭,最爱聚在路边嚼舌根的街坊大妈也瞬间失去了对所有流言蜚语的兴趣。

世界上犹如就剩下日向与七海这两个还在喘息与活动着的活人,他们拼命地朝前飞跑着,沿途所有的人以中了向日葵的趋光性之毒的神态将头颅转向他们,夸张到让人误以为看到了一群长了腿的猫头鹰,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

炽热。

里面是绝对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光芒,盈满了一种看到了神明降临似的诡异的热忱,以及希望。

与此相对的,拉着面色平静的少女以将要起飞的步伐前行着的我们的勇者大人,表情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的痛苦:

“kuso我明明只是想买个草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01

矮小的少年吃力地踩在对他来说高到不可思议的梯子上,伸出手够着深埋在藏书馆角落里的一本旧书,因为重心的轻移本就年代已久的接榫处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他用空闲的右手抚摸着胸口,对于自己未能摔下来这一事实感到由衷地庆幸,抱着只有书背扑满灰尘的沉重物体。

『勇者是什么?』

脑袋里仿佛有谁在轻语,但是小男孩根本没听见一样蹦蹦跳跳地找了处还没被书本覆盖的立锥之地坐下开始翻阅。

『魔王是什么?』

封面是经典的欧式花纹,烫金大字与线条流畅地融合在一起,是至今看来也不会觉得过时的排版设计。

《历代勇者事迹录》

因为被囿于日常安定和谐的和平生活的人们忽视掉,而已经没有再被复录,甚至在跳蚤市场上也只被用来垫桌角的这本书,被男孩像是珍宝似的仅仅搂在怀里,深深嗅了一口古朴的笔墨气息后摊开来看。

『我……是什么?』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这样让人摸不到头脑而且无可奈何的梦境中惊醒过来,有种演到高潮就戛然而止的戏剧一样让人扼腕的叹惋感,名门望族的大少爷日向创点起床边的蜡烛坐了起来。

在这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在和墨菲斯夜间相会的时刻里,他确实起得过早了,但是这已经成为了日向创的标准作息时间,请教过各地的医生吃了各种催眠药物也起不到丝毫的效果——除了让他不必吃什么夜宵之外。

与他这奇特的习惯相对的,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奇特的体质。

这是个存在着似乎只有魔法世界里才会有的勇者斗魔王戏码的地方,就像所有童话故事千篇一律的结尾,贪婪邪恶的黑暗势力最终被勇敢善良的主角所击败,事实上至今为止已有十多代的魔王与勇者,就如同被命运所束缚着,一次次重复着这种宿敌的关系。

而与他毫无特长的无才能体质相对的,日向创就是这一代与生俱来的『勇者大人』。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天边炸响了整整十道闪雷,大陆上最长的那条河流甚至改了向,月亮一直发出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芒,就连当天一同出生的孩子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天赋超群的特征。

人们从这些孩子中辨认出新一代勇者的方法也很特别,不如说日向创的存在也已经特别到那种地步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能清楚地意识到那就是『勇者』。在千万个吵作一团的孩子中,既不哭闹也不沉睡,只是用淡然的眼神笔直看着天花板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所以当已经成长到十八岁,成为一个心智健全的青年的时候,他听自己的奶妈讲述童年往事,还是被塞了满嘴的草饼呛了个半死:“等等这是哪里来的杰克苏啊?!”

因为只是默默数羊是肯定睡不着的,日向创干脆穿上拖鞋到大得跟足球场同等的后花园里散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大半夜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草木中穿行是在很瘆人。他正搓着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眼前犹如甩出一个闪光弹,淡粉色的魔力颗粒在空中纠结交织成人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睡眠时间不足出现幻觉的时候,光芒渐渐消散,就有一个少女的身影化成了实体。

对方穿着能让人引发粉红色过敏症的衣服,胸前、头上、手腕、大腿上绑了一个个足以达到密恐程度的蝴蝶结。

但是这令人审美疲劳的衣服掩盖不住本人的清秀面容:“跟我签订契约,成为希望的马猴烧酒吧!”

日向创:“……”

『这是魔法少女小○的展开对吧一定是的吧作者你是在玩我吗啊啊啊啊啊』

“看起来不像是可靠的人吗……”少女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沮丧,轻轻挥了挥粉红色的魔法棒。

身上的衣服好像变戏法一样剥落,但是并没有也不可能出现裸漂的场面,总之又是一阵法力波动,从恶趣味的魔法少女装变成了适合穿出去的藏青色猫耳连帽衫,虽然背着的猫咪背包还是显得相当可疑,但是可爱的部分完全足以让人放下戒心。

“你……呃……”

“嗯,说起来是要自我介绍什么的是吧,”少女淡定地开口道:“七海千秋,高阶魔导师,毕业于希望之峰魔法学院,现在签署于日向家门下。”

“但是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受家君所托,合同上的履约时刻就是从这一刻起的……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出示协议和工作证明哟,勇、者、大、人?”

啊好了好了不用特地加重音强调这个令我想起就不快的事实了,日向创虽然是想这么说,但是还是硬生生咽下去了。既然七海千秋都自称是高阶魔导师,而且使得也是简直高于其他等级魔法师位面的空间传送,对自己出手妥妥的是秒杀(尽管明明是勇者)。既然现在她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回应吧——

从这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杀气,日向创对于自己这一领域的敏感度非常有信心。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那诡异的体质——咳、尽管这也是偌大家府里不设防的根本原因。

以上的思考只在一瞬间之内完成,日向创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砸得眼冒金星。他好不容易从齐头高的卷幅堆里探出坚挺的带骨呆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对),随手抓了一个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卷轴——

“荣誉证书 恭喜七海千秋同学 获得2xx年x月x日的‘剪纸小明星’称号。”

那一刻日向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有点扭曲,他不可置信地又抓起一个——

“荣誉证书 恭喜七海千秋同学 获得2xx年x月x日 希望之峰魔法学院初中部3S班的 ‘三好学生’称号。”

……

“啊、抱歉,可能是我的父亲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一股脑都塞进去了……我是这么想的。请别介意,接下来一定就是有意义的东西了!”

日向创看着七海千秋人畜无害的表情,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抱着不可置信的态度,他翻开最破破烂烂的那份竖式卷轴,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晦涩难懂的古文字,署名一栏则是刚刚的不速之客七海千秋,再往下看就是一个让他稍感惊讶的名字——他的父亲。

他对于生身父母的唯一印象就是摆在空荡的家族走廊里的一幅半身像,两个人的表情格外坦然安详,膝下还在牙牙学语的自己怯生生地依着母亲,因为刚摔了一跤而哭红的眼角也被完美地还原在上面。

鼻头稍微有点酸,日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定是父亲留下的笔记。残存多年的魔力流动清晰地仿佛昨日,他头一次为自己如此高的精神力感到庆幸,恍惚间父亲签字时的动作也一清二楚。

但是这远不足够让他放下对于七海千秋的戒心,多年家主生活的警戒心让日向创停不下怀疑他人与自我怀疑的步伐。

“可是你到这里来的原因,远非这么简单吧?我没猜错的话,家族签约的法师不都是只会在暗地里保护雇主的吗?”

日向创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02

“日向君很敏锐呢……”七海好像很意外一样地叹了口气。

什么嘛,这种直接把我当作一根筋从大脑连到直肠的笨蛋的语气!

“那就实话实说吧,我如今会突然现身也是跟日向君的身份有关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日向创剑眉一竖。

关于魔王与勇者纠缠了上百年的积怨也与起源已经失传了的『魔物』的出现休戚相关。至今为止可靠度颇高的说法之一是,魔王崛起的同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无边的法力化作千千万万的喽啰与傀儡——『魔物』,这种诡异离奇的生物一早就逃离出自然生老病死的因果律,但与之相对的,普遍不存在情感与意识,除了对人类不知缘由发自骨底的憎恨和暴虐的杀意之外与普通动物没有什么不同。

所幸有初代勇者以及从初代兵燹起就名声大噪的『希望之峰』机构,这些魔物受到坚不可摧的『十字真言界』阻挡,对于迄今为止无论是科技水平还是经济文化都大相径庭的人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是在《已知魔物考据》里的魔物却更像盘旋在伊甸园旁伺机痛下杀手的毒蛇,把它当作童年睡前读物一度被日向创当作晚上失眠的原因。

随着初代勇者攻入魔域的士兵的哭嚎声、惨叫以及血液从躯体里喷射出去淋在地上的声音,真实得不像是编造出来的东西。

而勇者的存在,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能够维持住结界的魔力供给。偶尔也会有安然无事渡过一生的勇者,不过他们已经在人们的顶礼膜拜中完全神化了,所以哪怕是修个鞋队伍都能从城里排到城外。

日向创一直打心底里期望自己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直到七海的出现。

自从父母双双惨死之后,抚养大自己这个遗孤并且给予莫大经济上的支援的就是希望之峰机构,由其安排并指使的七海千秋此番现身肯定不只是要来混个脸熟。

“十字真言界出什么问题了吗?”语气里有一点不确定,也有点期待。

“完全正解!”少女扯出一个在他看来恶魔一样的笑容。

最后一点期待化作泡沫散去了。

“……”

“日向君也不要这么沮丧……毕竟这次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最近魔物们的蠢蠢欲动也相当可疑,仿佛要迎接什么次世代的主人,变得没头苍蝇似地横冲直撞。”

日向创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新一代魔王也要诞生了?”

七海淡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也并不是很困难,我们只需要去魔域走一遭就行了。一旦发现只是魔物们自己的躁动而非魔王的继承仪式,就可以立刻折返,如果动作足够迅速的话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这种大王派我去巡山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总之先松了一口气是没错。

“那么,什么时候动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草饼睡衣和毛绒拖鞋,日向创觉得他们也许还需要再准备一下。例如去城东的打铁铺购置几件铠甲,买几匹快马或者准备上一个月份的干粮什么的。

虽然每回去那种地方最后都会变成“众矢之的”是没错……那种几十个人跟在后面争先恐后地喊着“勇者大人请光临鄙舍/收下这些东西/给我签个名/把钱拿回去”,自己在前面躲洪水猛兽一样拔腿狂奔的状况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还得派管家帮忙跑腿吗……希望他这回能更干脆点拒绝除了草饼外的所有礼品,然后顺便把甜点店送来的堆成山的樱饼自己解决掉就好了。

啊不不不,现在考虑魔物的事为上策。

面前的七海似乎已经对于自己的话思考了很久,闭目沉思的样子还是有一点可爱的,安静得犹如睡着了——

睡着了——

着了——

了——

那个还在随风摇晃着的可疑的瞌睡泡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七海?”尝试着出口询问。

对方毫无反应,虽然站得笔直就像在站军姿,但是一深一浅的胸膛起伏和毫无反应的状态,明显就是在酣眠中。

你属马的吗。这一句话差点从嗓子眼里迸出来,顾忌到对方熬夜传送过来找自己可能是累到了,又出于对女生的绅士风度,好不容易咽了回去。

这种毫不设防的性格……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日向创苦笑了一下,凑近去轻拍了拍七海的肩膀:“七海小姐?”

下一刻,就看到自己的双手如同负隅顽抗到初春的雪人一样消弭在空气中。


03

有一种感觉,叫做意识被撕裂。有的时候觉得你的手在北极,有的时候觉得你的脚在南极。一只眼看到的是天安门,另一只眼看到的是凯撒门。明明下半身冷得像冬天一样寒冷,上半身像春天一样温暖。

在这一刻,我们的勇者大人日向创觉得自己看到了终极。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被拆碎后重组,连自己的心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停止着搏动的时候,大脑已经首先回过神来了。

在碰到七海的那一瞬间,他被迫穿越了。

窒息了许久的肺部压入第一口空气,整个人就酷似咧着大嘴的鲤鱼旗似的贪婪地汲取着养分,感觉仿佛刚进行完一场两万五千里的长征,心累到难以言说。

依然保持着手搭在七海千秋肩上的姿势,对方依然保持着呼呼大睡的神态。

……

“七海、七海!”手上用了点劲,少女轻微地前后摇摆起来,看起来如同风吹过的玉米杆子。

“啊、那个,是日向君啊。”七海揉了揉眼睛,一副完全处于状况外的样子。

与之相对地,日向创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希冀着对方能稍微振作起来。

“已经到了吗……抱歉,刚刚应该是在施法过程中睡着了。”

“什……!”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魔域里了,具体方位我也不大清楚,毕竟也只是个刚完成了一半的术式。”

也就是说我应该庆幸我们没有被大卸八块地传送过来吗?!万一突然落到魔物老巢里那两个人不就都立刻归位了吗,从此我的死法的离奇程度将问鼎某位腹泻至死的前代勇者了对吧!

明显能够读懂日向这不止精彩而且五彩甚至七彩的表情,七海抬起头指着灰蒙蒙的天:“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哦?”

……

三句话不理升级刷怪打BOSS,我是你们找的代练吗!

=

头顶的天空完全是一滩晕染开来让人头晕眼花的血红色——这是十字真言界的结界之色,同时从外围的村庄看过来本身就有种肃杀之气,更何况如今身处在其中的气氛了。

不祥、不幸、不安、不测,到处充斥着这样的感觉,是刻入骨子里的是非之地。

拖鞋被用力一扯,日向诧异地看去,就被一只沾了血迹的惨白的手吓了一大跳。纵然他还算个身形健硕的壮实青年,在这种本来就跟鬼屋一样的地方遇到这种事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再一看。这是什么,一反木绵吗!

从一块有灵体的长形木绵白布下伸出来的双手?!

就在他想着自己该不该找一把桃木刀斩断的时候,一反木绵开口了:“救……救……”

人类的声音,这年头魔物也学外语?他们要考托福还是雅思,是不是全校第一还能得个免费人类世界周游的旅游券?

这时候只有七海还保持着正常的思维:“日向君,先救人要紧!”

哦,对。日向放下手里举起一半就要拍下去的拖鞋。

随着被日向的拖鞋拖动的轨迹,从那柔软的白色绵花底下露出一张布满血污和污泥的小脸。

他看着日向创身上草绿色的居家系草饼睡衣,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他愣了一会儿,随后视线上移,对准了日向的脸。

“勇者……大、人!”

沙哑而稚嫩的嗓子里迸出支离破碎的字眼,牵连出的是一连串要把内脏都喷出来的咳嗽声。难掩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书……书……”

日向也被对方壮烈的神态感染了,语气焦急地问七海:“他要书!”

真不愧是当今的孩子啊,都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为了学习简直是抛头颅洒热血,不知道家里是不是堆满了成群的王后雄。

木绵同学咳得更厉害了,他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七海从自己的异次元背包里真的掏出了一本《格林童话》。

“咳咳咳、水!”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七海和日向终于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朋友搞定了。初次为人爹妈(删除线)两个人都很激动,折腾了半天给人家灌了两大瓶蓝羊,期间木绵同学的表情激动得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一个人帮忙顺气,一个人帮忙包扎伤口,天衣无缝,完美协作,很快精神力有所恢复的木绵小朋友就能正常说话了。

“二位感激不尽,在这里还能遇到你们真的太幸运了!”

他略显发育不良的瘦弱躯体被日向的睡衣裹得严严实实,仅留出一张脸和大大的眼睛看着日向和七海,因为太过疲惫黑眼圈看起来就像烟熏妆,整个人勉强着睁着眼,如同眼皮上压着千斤顶。

“我的名字是狛枝凪斗,麻烦两位屈尊纡贵,可否让我一闻尊姓大名?”


04

日向一边研究着狛枝脸上的血污一边说:“不用客气,我是日向创。”

“……我是七海千秋。那么狛枝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到目前为止,日向创已经对于狛枝的身份做了一定的梳理——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也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年幼,过长的指甲与未经打理而把脖子围得像围巾一样的披肩中长发,再加上刚刚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被作为奴隶从小在这里养大的可能性比较大。

十字真言界防火防盗防魔物,就是不防人与圣物。

至于圣物,自然是历代勇者到魔域来镇压魔王的时候遗留下的圣具了,其价值在于无与伦比的魔力限度与耐性,无论被拆成什么样,哪怕是被重熔成一把痒痒挠,都能换成价值连城的宝物。

为了金钱私欲铤而走险的人永远是有的。

为了金钱私欲以人命为筹码的人也永远是有的。

流浪街头的孤儿、被父母遗弃的私生子、风餐露宿的流浪汉,总之是一切与这个尘世的瓜葛少之又少的可怜人,往往被悄无声息地打晕带走,再醒来时就已经处于魔域里了。

这种人便被称为奴隶,他们唯一的衣食来源就是贩子与他们交接圣物时给的那少得可怜的报酬。

而陷他们于无法离开魔域的威胁到外界求助的困境的正是被人们众星捧月着的十字真言界。

看到如今骨瘦如柴而且差点死于非命的狛枝,日向创更加深了心里的猜想。

“我是奴隶,被绑到这里也说来话长,二位肯定不愿意听我长篇大论。之所以弄成这个狼狈得让人发笑的样子,也是因为和同伴搜寻圣物的时候遇到了难以对付的魔物……同伴丢了命,如果没有勇者大人和七海小姐的帮助的话,恐怕现在我们已经在地府里重逢了。”

果然是这样。

脸上凝成红褐色的血斑恰好说明了同伴丧命的时间,而此时狛枝回忆起来仍然在瑟瑟发抖的神态和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又让日向起了恻隐之心。

再跟他说要节哀之类的话就相当于在伤口上撒盐,日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在显得和蔼可亲的基础上而不像个诱拐儿童的惯犯:“你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也太危险了。好歹还有我们两个大人在,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吧。”

七海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虽然我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不足以致命的伤口处理起来也还是小菜一碟的。不知道狛枝君怎么想呢?”

喝着用魔力烘焙后热得烫手的蓝羊,狛枝惨白得跟薄纸一样的脸色终于开始红润起来。他的嘴开开合合犹豫了半天,扯出一个苦笑:“承蒙勇者大人和七海小姐这么照顾我,但是像我现在的状态只会给你们拖后腿的。我比较熟悉这里,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什么大关系。”

“那怎么行?!”

日向创心想,嘿我这个暴脾气,如果我连一个小孩子都照顾不好还怎么拯救世界!

“是啊,狛枝君,好歹三个人也能互相照应着,魔域里凶险莫测,你还是跟我们一道吧。”

“……”

发色粉白偏灰的孩子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力道是让人疑心能直接渗出血丝出来的大小。

随后,笑开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木质地板底下传来风声穿堂的呼啸声,四肢阴冷麻痹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被冻僵了呢,还是没被冻僵呢。

一切思考能力都被冻结住了的大脑在跑着火车。什么都没有在想,又想什么都在想。

那猩红色液体犹如恶魔的毒舌一样紧紧地缠绕着自己的容身之处,空气里溢满了还在摇晃着的都是铁锈的恶臭味。这气味里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幻气息,理智却在脑仁里响彻着该怎样决绝地拒绝。

全身都在受着煎熬,连同头皮、指甲,甚至指甲里的污垢。

腐朽得连开合都要喘上半天的木门外传来什么东西敲击在地面上的回响声。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它要来了。

是它要来了。

从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的冲动,眼球激动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脱落出去一样转动着,呼吸也仿佛被封进了塑料袋里般静止住了。

喀喇。

手搭上门把手的声音。

唯有那扇门。

不能打开。

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

潘多拉的魔盒被骤然开启了。

参观者的面容肃穆惊愕得就像玻璃铸成的雕塑,与之相反,展览者的脸上,是好似连世界都掌握在手掌心里的狂气的笑容。


05

日向创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人。这当然不是说在水里闷一会儿就能长出鱼鳃跳高一点后背就钻出翅膀的生理上的适应。

比如现在,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把肾上腺加速得超负荷运转的事情,现在的他已经从言辞犀利的吐槽役变回了平常的四好少年。

确切来说,当他跟七海和狛枝保持着吉祥三宝的气氛前进在希望的康庄大道上的时候,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宿命以及可以写进传奇里的人生已经心如死灰了。

三个人都不是怎么特别健谈的类型,本来给这死寂的气氛注入一点新鲜血液的狛枝趴在光着上身的日向君肩上昏昏欲睡,可怜的掮客觉得自己就像抱着大胖小子领着媳妇回老家过年的农民工。

关键是,他们没有路票。

这种跟要从黄海徒身游去墨西哥湾一样高难度的任务被七海这么解释道:“实在抱歉,魔域里魔力波动太大,贸然施法风险很大……尤其是空间传送。”

不、请千万不要再解释了!我不想回想起之前强行穿越的每一秒钟!

如果这是在RPG游戏里的话,也许日向创还能有个新手村的老者NPC之类的盼头。然而在魔域里,他不撞到什么精英怪或初级BOSS就谢天谢地了。

没错,他们的目标是安踏的广告语,“永不止步”,发动腿部的神经末梢,用脚走完整个魔域。

然而这个等同于万里长征的五星任务的完成期限是一个周,恰好是历代魔王完全继承能力的最短时间。

这不同于过了赏味期的草饼,只要在保质期大限之前忍耐着吃掉就没有问题,魔王完全苏醒的结果是生灵涂炭。

今天的日向创,也在绝赞烦恼中。

=

十字真言界内气温变化无常,时而四季如春,时而大雪纷飞,对于极具探险热情的人来说也许会是颐养天年的绝佳归宿,但是对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日向创来说简直就是万恶的地狱。

特别是他那件不倒绒加厚长袖睡衣正厚厚实实地套在背后睡得婴儿一样的狛枝身上。

唯二还意识清醒着的七海也并没有什么欣赏他那匀称得体的肌肉的打算,也老老实实地把魔杖斜握在胸前,不时打量一下气氛和谐的狛日二人组低头沉思。

“不会吧……”

这句话从开始冻得发紫的嘴里伴着蒸腾的热气吐出来。

周围的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上冻,就像被放到绝对零度的冰箱里,又像冰系法术——不,没有那么大规模而且起效如此迅速的。

一瞬间空中充盈着细得能直接吸进鼻腔里的雪花,它们在空中碰撞、挤压,做着高难度的大回旋,仿佛食堂开饭后鱼贯而出的饿狼们,很快就凝聚成一个个具有杀伤力的雪球。

别跟我说这玩意儿砸到人身上就如同一团棉花!

日向抢在自己狼狈地躲闪弓矢般密集的雪球之前开口了:“七海!你的背包里有没有什么铠甲之类的,只要别让我的头被砸进颈窝里就行!!”

此刻终于上线的高阶魔导师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随后被雪迷住眼睛感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的日向创感到视线一阵灰暗,同时上臂传来金属贴近的坚硬而冰凉的触感。

当然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话,也许就不会打心底里感谢此时撑着法杖若无其事地打着超出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的psp的七海了——

中世纪、欧洲、骑士,货真价实,还是七海她祖辈从一个路边的尸体身上亲手扒下来的。

=

日向创觉得自己正坐着一艘飘飘悠悠的小木船上,这船太过破旧,甚至还不断往船体里呲着水花,喷了他满脸,不过太过冰冷——

一朵,两朵,三朵。

两岸开着不知名的黑得妖艳的诡异花朵。

好香……

啊……

草饼的味道……

“日……”

哎呀,这花也会说话。

“日向君……”

花朵摇摇摆摆地,憨态可掬的姿态仿佛醉汉,摇摆着身姿显得格外滑稽。

“日向君!!”



噫,日向惊奇地一坐而起,脑袋天旋地转地发着昏,看到的东西都是一红一黑在交替着发光的二极管。

大腿发着麻,伸展了一下,从传入神经传导回来的是骨头都僵硬了的麻痹感。

等等……刚刚那朵花呢?

他努力地瞪大着双眼,终于从让人觉得绝望的渺无边际的黑暗里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桃红色低垂温顺的眸子和玉盘似的白净纯粹的脸庞。

哦,是七海啊。

昏昏暗暗地映亮了所处的环境的唯一光源是自己脑袋旁边的一撮篝火,看得他心惊胆战,如果刚刚一个懒腰可能现在自己的呆毛就都被烧去了。

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散发出焦炭的味道,还混合着一丝丝面包烘焙后散发出的馥郁的奶油香气,这直接勾起了日向肚子里的馋虫。

“七海……这是什么情况?”

整张脸都是湿润的,拜此所赐,喉咙里那股干涩也得到了缓解。

啊……那是方才的水花啊。想来是七海泼的那瓢水浇醒了自己。

“恐怕日向君刚刚冻晕过去了呢……雕塑一样立在那里,把我和狛枝君都吓坏了,那个时候你的生命迹象已经很微弱了,情急之下我用了空间传送,所幸刚好到了这个山洞里。”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日向创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然后大脑不受使唤地……

“好险!”他不禁惊叫出声,声音太过激动甚至把正拧着湿透的衣服的狛枝吓得差点扑到篝火上。

三途河畔一日游啊,别人都是单程票不带往返,如果几分钟之前自己真的就那么睡下去了……

背上出着白毛汗,日向创拖动着自己没上过润滑剂的木偶般僵直的四肢想要站起来活动,表情艰难得好像刚难产中的高龄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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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待在角落里,把自己的表情藏匿在乱发下的狛枝幽幽地开口了,干瘦的背影看上去形影单只,就像一只落单的小兔子。

“勇者大人……”

“叫我日向创就行。”

“我怎么敢用这低贱得割去都不为过的舌头说出如此高贵的字眼……”

这家伙……?!

正对上他那终于露出来的,在火光的对立面,倒映出盈盈的匍匐在丛木里的狼一样锐利的眼神。

里面纠缠了太多扯不清理还乱的情绪,这些通通被扔到一个名为狛枝凪斗的搅拌机里打了太久,久到因为发酵而显得粘稠且令人不适,仿佛瞳孔外面套着的那一层不是眼角膜而是电视机的荧屏。

这是完全超出了日向创的第一印象的,对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存在都充满了绝望的大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丢下我吧,勇者大人。”

该死的、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七海也一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的样子,眼神里却掩饰不住担忧。

“本来想着不说出来就没问题了……现在的我却连切腹谢罪都不足以弥补这滔天的罪过了。”

狛枝的嘴还在机械式的开开合合,日向创却觉得他这番话仿佛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了。

瘦弱得惊人、眼神也灰暗得惊人的少年开口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真的万死也不足以谢罪……竟然让恩人蒙受这种灾难。”

“我是和勇者大人同年出生的、一个卑鄙下贱的具有名为‘幸运’的诅咒的恶魔之子。”


未完待续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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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铺梦不败逐梦不息子螭@军用小绵羊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弹丸没粮网络联盟
    I love my妄!My 妄使我快乐!猴吃极了!这个艾迪是@弧长妄@无妄忘记填坑 的大号!快,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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